我家老张老张,耳朵说是天生的,也不说天天戴个助听器,平时讲话像被棉花裹住,根本听不清邻居在楼下喊他收钱了。老张56 岁,干工程十几年,手里攥着个破报纸都费劲辨认字,眼神躲闪,那眼神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上周家里搞装修,工人说要把窗户都换掉,老张一听,赶紧拦着,死活不让。他说:“我耳朵坏了,听不见,装个新鼓包就凑合用,没必要如此急。” 起初家里人没忒在意,只是认定他有点固执,也不大配合检查。直到那声巨响才真正震醒了我,那天物业告诉我,隔壁老王也是聋子,昨天半夜听到楼下的邻居在吵架,吓得一身冷汗,赶紧下楼去敲门,结局邻居根本听不见,手都拍红了,还是他老婆哭着喊他。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认定心里堵得慌。

后来老王又去派出所做了鉴定,结局出来时,手指头都抖了,脸上全是冷汗,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按住了脖颈,喘不过气来,连讲话都费劲,只能发出“啊”“哈”的声音,像是在给那个声音磕头。 那几天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连做梦都梦见老张在工地上累倒在血泊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验结局单子,上面赫然写着“重度耳聋,功能障碍”,那红笔圈出的数字让我血压瞬间升高,心脏也像是被掏空了一半。老张知道后,第一句话就是:“别怕,咱这地儿土,咱那项土,咱能行。

只要耳朵听清,活儿就得干,钱就得挣。”我看着他那张满是老茧的手,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他又认定他挺汉子。 为了搞清楚老张到底能不能评上残疾,我特意去市残联办了个手续。

那天排队排了半小时,领了那张厚厚的申请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我一边填一边心里嘀咕,这表格如何如此长,如何如此烦,如何还要让我自己填如此多,感觉像给一个没头苍蝇出题。填完表,工作人员又让我去现场做听力测试,那仪器比我还激动,不停地摇啊摇,我像个复读机一样跟着讲话,从“你好”到“谢谢”,再到“没事”,嘴里全是声嘶力竭的喊叫,工作人员听得肉都疼了,最终没办法,只能让我自己去听。

我去听自己讲话,声音大一点,小一点,能听到“啊”“哈”,也听不见“你好”和“谢谢”。心里直发慌,那感觉比昨天听老王吵架还难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倒带,一切感觉都慢了半拍。 回来第二天,医生给我做了详细检查。

原来我这也是“耳聋”,归于“感音蜗性聋”,具体是“重度”就连“极重度”。

这个程度,相当于把耳朵里的麦克风给拆了,要么把信号线给拉断了,人讲话的声音直接传不进去,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听不见。医生跟我说,这种病到目前也没法根治,只能靠助听器要么人工耳蜗硬扛。人工耳蜗是个大工程,得找个医院,挑个医生,还要有个像样的病房,听说费用得花几万就连几十万,并且安装后还得天天吃药、戴耳机,否则耳朵会坏死。老张要是能评上残疾,赶明儿装个助听器要么人工耳蜗,不仅撇脱干活,还能争取到一点补助。我一想,这钱我拿得出来,家里还看着呢,早就该办了。 后来我就跟着老张去市残联的一个窗口,找那个负责评定的大姐。大姐是个笑眯眯的老头,见到我满脸堆笑,还把烟卷递过来。我正预备开口,大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印着一串数字:10.0。大姐说:“这是听力分级,你归于重度,没到极重度,但也没到中度,只差一级。

要是能评上残疾,赶明儿能领点钱,还能装个设备,别苦着脸。”我一看那数字,眼泪说来就来,心里那股气也全消了。我知道,这就是残疾的门槛,是老年人能评上的唯一通道。 回去路上,老张又缠着我,非要拿那个老报纸比划比划,说是用“报纸”当耳朵,用“手指头”当麦克风,只要耳朵听清,老张就敢去工地干,敢讨碗饭吃。我一边笑一边点头,心里想着,这个老张,活真要乐观。我接着帮老张找了一家做人工耳蜗的医院,那是.getTarget 医院,听说设备别看贵,但质量杠杠的。医院那边说,做的人工耳蜗得分两半,左耳和右耳,一共得花二十多万。老张一听,顿时慌了神:“如此贵?咱这钱不够,还得靠借呗啊?”我安慰他:“别慌,咱把家里账算清楚,先借一点,慢慢还,反正这病是变不得的,备着总比真没钱强。” 为了省那两万多的钱,我和老张合计着,先借点银行贷款,分十年慢慢还,要么找亲戚哥们儿凑一点。老张答应得挺快:“行啊,只是这嘴得练好,得听清,才能讲话。”后来我就带着老张去残联办了一个正式的手续,让他去领那个“耳聋残疾证”。拿到证的那一刻,老张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赶紧扶着墙的手腕也抖了。他指着证上的内容,说:“这下好了,赶明儿只要我装上这玩意儿,出门见人,讲话就能成,还能领点补贴,孩子也就能上学了。” 我看着他那张出于激动而红通通的脸,心里那股愁气顿时散了大半。我们合计着,先帮老张申请一个小型的人工耳蜗,别看贵了点,但总比没装强。装好后,老张每天坚持戴着,哪怕在家里,哪怕在昏暗的客厅里,只要开口讲话,都能听到邻居家的脚步声,听到老公的工作电话。老张说:“那会儿我认定自己是个废人,目前看着新鼓包,心里还热乎。

只要活儿干得响,钱挣得足,我不怕。” 日子一天天那会儿,老张的听力恢复得不错,别看还是不能彻底听懂复杂的方言,但能听懂大致的意思了。家里装完设备后,我和老张去残联又申请了一次补助,这次是那个“耳聋残疾证”里的生活补助,每个月有一百多块钱,别看不多,但加起来一年也就是二三千,老张拿着这钱,心里踏实了,干活更有劲头了。 如今,老张的听力已经恢复到原来的 80% 左右,别看还是听不清细小的声音,但已经能听懂大致的环境音了。家里装了助听器后,老张上班干活都撇脱了,再也不用揪心听不见指令。他跟我说:“那会儿我认定自己是个聋子,目前认定是自己家的‘老张’,耳朵好了,心就宽了。” 我也跟着他一起高兴,认定这日子别看难,但总得过,还得好好过。老张家的故事,实际上就是咱们一般/平平老百姓的缩影,别看艰难重重,但只要有一点点希望,肯努力,肯坚持,总能闯出一番天。我也在努力,争取早日帮家里装上一个好设备,让老张也能像他自己要求的那样,拥有一个能“听”得见的未来。 这路,咱们一步一步走,慢慢走,总能走到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