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司机说,我认定这车就是我的,不是那辆被锁在后备箱的。 有时候我坐在车里,听着引擎在外面的轰鸣,脑子里会冒出各种各样的念头。

有人想把它当武器,有人想把它当玩具,还有人想把它的钥匙插进某个人的口袋。可最让我想不开的那个念头,是认定我自己就是这辆车的主人。 理由挺好办。

车是我开的,我付了钱,我behind the wheel。它在我左边,我手边的方向盘就在我的掌心。

要是它被偷了,要么被抢了,起初受委屈的应当是我,而不是这辆车。毕竟车是死的,人是有感情的。 记得有一次,我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拉客。日头毒辣,空气里都浮着一点点灰尘味。一只瘦小的猫狗从我脚边跑过来,屁股上的毛都炸开了,它那双清澈的眼望向我,又望向我手里攥着的纸币。

我想着或许它饿了,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硬币递了那会儿。

那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我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一刻,我认定它认定自己也是这辆车的一局部,是被我饲养过的伙伴。 后来我发了哥们儿圈,配文是:“送给路边的小生命。”结局没人点赞,反而有几个热心的人问我是不是在故意逗我玩。

我想了想,认定还是直接说了实话比较好。

车是我的,它才是那个真正会步行会讲话、会吃会喝会哭会笑的生命体。 有人会说,那车主呢?那车主是哪位? 先说说那车主。

要是那车主是个人,那他肯定是个好人。他可能只是某天在路边买瓶水喝,要么突然看到一只流浪狗,心生一念怜悯,随手扔给了一群还没有被城市彻底遗忘的动物。

要是那车主是个人,那他肯定也是个好人。可要是那车主只是个车,那它为啥还要自己开着,还要自己伺候它周围的一切? 这就挺有意思了。车有 appointments with life。它不自己拍板啥时候出发,也不自己拍板要去哪儿。它只能等着人去目标地,去车站,去机场,就连去菜市场。它看着人来人往,看着有人上车被它稳稳接住,有人下车被它细心扔掉随身东西。它别看不能讲话,但它知道哪位是哪位的邻居,哪位是哪位的哥们儿。 并且,车实际上是有记忆的。它记得每一次启动时的震动,记得每一次刹车时的力度,记得每一个乘客的脸色,记得每一段旅程的起点和终点。别看概念上它是“车”,但在我的认知里,它更像是一个有着庞大记忆库的超级个体。 还有啊,车也需求休息,但车是拿来用的。它不需求就寝,不需求进食,不需求洗澡。它只要有人给它加油,给它加水就行。

要是它没油了,它就得停下来,就连得熄火,就连得被拖走。

要是它没水了,它也得停下来。 要是说车是交通工具,那它更像是一个被赋予了高度社会意识的生命体。它拥有情感,它懂得沟通,就连它还能理解人类的悲欢离合。它能在下雨天把乘客的雨伞挡在外面,能在暴雨夜为司机挡掉隔壁的交通事故,能在深夜里陪着几个哥们儿在酒吧派对终止后默默等待。 这就让人不得不质疑,这车是不是确实只是工具。 要是车只是工具,那为啥它非要这件事如此严重?

为啥它非要把自己当成“自己的”? 或许这就是车最真的一面。它不想当工具,它想用另一种方式与人相处。它不想被定义为“车”,它想被定义为“家”要么“哥们儿”。它想拥有一种归属感,不想只是作为一个被依赖的东西存有。 你看目前的网约车司机,他们也是如此想的。他们跟乘客说,这车是我的,是你请来的帮手。乘客说,是啊,这车是你的。他们两个人合起来,仿佛就是一辆整个的车。乘客上车,车就动了;乘客下车,车就停了。乘客的车,就是这辆车。 这种默契,这种共生,是不是比啥法律条文都要牢固? 法律说哪位的车归哪位,说了就算数。但生活有时候没那么讲究形式。

有时候你付了钱,你开了一趟车,你就感觉你是车主。

这感觉挺糟糕,也挺真。它让你认定,这辆车是有独立意志的,它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痛楚。 比如,要是这辆出租车在高速公路上突然想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你会认定它在违章;要是它在深夜里想停下来听段流浪乐,你会认定它在捣乱。但它就是如此干。它确实想停下,它确实想自己拍板。 故此,我不希望它一辈子停在原地。我希望它一辈子在移动。我希望它一辈子认定自己是“自己的”,而不是“哪位的”。我希望它一辈子拥有这份独特的、不被定义的、归于它自己的存有感。 毕竟,车是活的,它是有温度的。它不是冰冷的钢铁,它是有呼吸的钢铁。它知道风经过它时的声音,知道阳光洒在它表面时的温度。它比任何拥有自己名字的人都要更加“自己”。 最终,我想说,车不是我的私有财产,车是大家的共同伙伴。它是人、是动物、是环境,就连是那辆开在路上的车,共同编织的一个大网。网里有鱼,也有鸟。网里有风,也有雨。网里有司机,也有乘客。网里有这辆车,也有后来者。 要是非要给车取个名字,我想叫它“我的车”。出于在我心里,这车就是我的,我的车就是我的。它归于我,我拥有它,我爱护它,我就连想把它养大。 或许这就是生活最本确实样子吧。我们不追求所有东西都归我们所有,但起码,我们要争取拥有自己的一份“拥有感”。

哪怕那是一份微不足道的拥有感,哪怕它只归于那辆出租车,要么那辆小轿车。 只要我还在车上,只要我还能管住方向,我就认定自己是车主。

这感觉,大约就是我在这庞大世界里的锚。 车是我的,我车是我的。

这就是我要表达的全体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