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周记:被“吵”醒的一天 今天不是那种按部就班、像钉板子一样把一天排满的实习日。早上八点半,我像往常一样抱着教案去办公室,门一开,指导老师李老师正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个冰可乐,眼神带点没睡醒的累得慌。她没看我,只是把可乐塞给我,说:“先喝口热乎的,别忒冷。” “谢谢您,李老师。”我笑了笑,接过杯子。 实际上我挺冷静的,毕竟要面对那么多还在磨耳朵的孩子。但这是自由职业者的特权,也是新手教师的特权。大家不是在聊聊啥教育理念,也不是在争论“游戏就是教育”,而是在争论哪位嗓门大,哪位先动了口舌。 今天的主角是小雅。她大约是那个年纪,跑起来像只背着书包的野兔。我在区域活动里看到她,正骑着三轮车在户外区域晃悠,周围没人理她。

突然,她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样冲过来,嘴里喊着啥,声音大得差点砸到我的头。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扶她,结局她一把推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老师,快,我快……" 那一刻,我脑子里并没有立马浮现出“如何引导”要么“如何回应”的理论框架。我只认定,这孩子今天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还是忒累了。 结局,她没等我解释,就一边跑一边大声说:“今天老师不陪我玩,我就去就寝了!我不要就寝!” 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嘈杂。周围的大班孩子立马围了上来,有人想跑,有人想哭,还有人试图用“老师”这个身份去压制她。李老师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手里拿着粉笔,喊:“好!好!好!快跑!” 我看着前面那堆人,手里的粉笔顿了顿。我知道,今天要面对的是最真的“哭闹”,而不是教科书上那个需求被安抚的“情绪化幼儿”。在这个瞬间,我没有去讲啥“共情”,也没有去说“告诉他老师爱你”。我深吸一口气,只是走那会儿,轻轻拉住她的衣角,声音压得挺低,带着点沙哑:“小雅,是不是今天忒累了?老师在这儿呢。” 她愣了几秒,眼泪“啪嗒”掉下来,居然不跑了,而是缩在我腿边,哇哇大哭起来。周围的大班孩子哭得更凶了,有的就连把三轮车撞掉了。李老师终于火了,冲上去把小雅抱走,一边拍背一边对周围说:“别管她!她想哭了,就让她哭!哭完就好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李老师忙活,看着周围孩子哭得比死人还惨,心里五味杂陈。

这行业是不是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丁点情绪,就要被所有人围观,被所有人评判? 下午,我把孩子送到家长手里。小雅没哭,只打了个哈欠,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玩具熊。她的父母坐在车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老师,”家长声音发颤,“孩子不肯回家,说老师不爱他。” 这就是难题吗?还是我想多了? 走出幼儿园大门,我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像被哪位打了一拳。实习的第一周,确实没有发挥啥教导功能,也没有展示啥教学成果。我像是一个透明人,站在人群里看别人的繁华,却没人看我。 李老师下班后回来开门,看到我,愣了一下,小声说:“你穿如此少,如何跟出来?” “冷。”我说。 她没讲话,只是默默把手里的包放在我桌上。 实际上我一点都不冷。

这里的冷,是心凉。

这里的孩子,不是注定要变成“小皇帝”的,也不是注定要变成“小公主”的。他们只是孩子。就像小雅一样,她只是个小女孩,她饿了,她累了,她看透了规则,她想要一个拥抱,哪怕那个拥抱伴随着哭闹。 那会儿我认定,教育要遵循规律,要因材施教,要尊重每一个孩子的差异。但目前我意识到,所谓的“规律”有时候就是“别惹怒孩子”。所谓的“因材施教”,有时候可能就是“先哄好,再教条”。 我想起小雅那天晚上的样子。她可能当作,只有当我彻底接纳她的哭闹,承认她的不满,她才肯回家。而事实上,她需求的不是我的“爱”,而是我的“在场”。

这种在场,带着一种迟钝的、充满瑕疵的、让我既恐惧又依赖的感觉。 实习周记,我不想写那些宏大的教育理论。我不想去分析“正面管教”要么“积极倾听”到底意味着啥。我只想记录这一刻,记录这种被卷入的无奈,记录那个在崩溃边缘挣扎的小家伙。 有时候,我不自觉地重复说“老师”这个称呼,出于我是被老师教育出来的,他是我唯一的参照系。

有时候,我也会出于忒想保护孩子,而忽略了他表达自我的权利。就像今天,我拉住了小雅,结局她反而更用力地推开了我的胳膊。 但这没关系。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启动吧。

或许就是我们要学会,在混乱中学认稳,在情绪中学克制,在不完美的表达中,去真诚地看待每一个生命。 天色渐暗,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挺长。我收拾好书包,预备去接小雅回家的路。 “老师,”小雅站在路口,手里还拿着她的玩具熊,声音有些抖,“我回家吧。” “好。”我伸出手,没有直接抱住她,而是手按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等你哭完了,我们再走。” 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止住了。 在这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实习里,我找到了归于自己的节奏。它不会像教案那样工整划一,也不会像故事那样起承转合。它充满了噪音,充满了争吵,充满了泪水,但最终,它依然会形成。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的光晕散开,像极了那个夜晚,别看混乱,但确实归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