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实习日子真是瞎忙活,像是一场没剧本的即兴演出。

第一天刚去科室,主治医生老张穿着白大褂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上次那个病人就是死在了这里”,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实际上那只是他随口吐槽,估摸是昨晚刚给隔壁科室劝退的兄弟姐妹嘟囔。我在病房里看那台显像仪,技师小王正对着荧光屏咔咔键,屏幕上的肿瘤阴影像座微型火山,旁边护士小妹忙着擦桌子,嘴里哼着小曲儿数数这个房间能睡几个“小祖宗”。为了省一点耗材,他特意把那个大一点的药粉袋子扔进垃圾桶,动作快得像个没手心的机器。 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那群实习生。有的正在对着课题材料发呆,眼神飘忽不定;有的则对着墙壁练习脚后跟的“背景音”,试图模仿机场广播的轰鸣声,结局差点把旁边的椅子给踩坏了。我在观察室看着他们,感觉自己像个被晾在一边的听众,心里默默计算着要是这次实习能保留几天,说不定也能攒够换一套新鞋的钱。窗外的树叶在风里摇摇晃晃,间或有几片掉进玻璃上,划出两行歪歪扭扭的“绿”字,看着挺滑稽,但也没往心里去。 上午的查房简直是灾难现场。医生把那个做不了手术的病人推到我面前,手里攥着张化验单,脸色比我还差。他指着单子上的那个红圈圈,声音颤抖地说:“这个指标又上天了,要是不调整,脑瘤蹭蹭长,到时候我们就没命了。”那一刻,手里的听诊器差点掉地上,心脏差点从嗓子里跳出来,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旁边的小护士吓得直哆嗦,赶紧把那条毯子往我身上盖,眼神里全是“快离我远点”的意思。我吞了吞口水,只能机械地记录数据,心里却在想:这就像是在一锅滚油里煮饺子,火候一不对,眼泪流出来都泡不开。 下午的研讨会是另一番景象。大家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厚厚的资料,眼神却飘向窗外那栋楼。

有人启动聊聊如何把那个最难的病例拆得烂熟,也有人启动琢磨如何在汇报课上把那个最蠢的病例讲得天花乱坠。我在一旁急得想把桌子掀了,想贡献点真东西。结局一位师兄突然站起来,指着窗外的云说:“你看,今天的云像不像涪江江面?要是再飘两层,我就不知道是去四川还是去云南了。”他这一句,把大家硬生生聊嗨,最终大家互相吹起牛,哪位也不服哪位,只恨自己没那个胆量。 回到学校的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是个被晒脱了皮的皮球,弹来弹去,啥都留不住。但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又认定这日子别看累,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别看今天没学到啥大道理,但明天早上起来能精神抖飒地再跑一次步,心里的那点“绿”字就压不住啦。生活嘛,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咱们也别忒较真,先把今天的饭吃饱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