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党申请书 家里那间漏风的瓦房子,圬墙剥落,露出里面红砖的娇嫩,像是庄稼地刚被犁过,正等着人去补。我姓陈,是个 80 后,也就是农村这方天地里的“老白毛”了。

那时候村里人还习惯叫咱们“穷二代”,认定我们不像城里人,也不像城里人赶明儿能变成“官二代”要么“富二代”。我就咬着牙,有时候半夜被窝里的老鼠叫声吵得跟冤家似的,心里头就琢磨,这世道啊,到底是哪错了?是老天爷怕咱穷,还是咱这日子过得忒苦了? 去年冬天,我二叔生了个孙子。

这孙子破得跟啥似的,眼皮上都是青黑,像是被人用粗布裹了裹扔在雪地里,过几天忒阳一晒,那青黑就全退了,显得格外扎眼。二叔看着孙子,眼鼓得像要炸开,操着半生不熟的口音,嘴里念叨:“这娃儿命苦啊,赶明儿怕是得跟咱这穷亲戚似的,一辈子都坐在那破炕头上,连个像样的娃都养不起。”二叔的话儿我听着心里更堵,那语气像是在跟死人合计买卖。 我本是个土生土长的穷亲戚,从小在旱地里刨食,嗓子哑了都说不出花来。可自打上了村小,我就认定这日子彻底变了。

那会儿过年,别人家孩子唱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回家,我们家的孩子,口袋里揣的是半块烂菜叶。

那时候我就想,咱们到底是哪错了?

为啥老天爷偏要让我们把这些烂菜叶塞进嘴里?后来我信了,信了“天道酬勤”四字,也信了董存斌、刘传魁、郭兴仁这些英雄。可他们,老铁们,你们哪位没吃过这种烂菜叶?他们当年种下的是啥?是庄稼吗?不,他们种的是信仰。 记得那年我考上县里的中学,第一节课就是唱国歌,那声音洪亮得跟打雷似的,震得前排几个后排起哄的同学眼直了。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他叫王小强,是个早熟的男孩,眼亮得像刚挖出来的矿。他站起来,声音尖细,带着一丝哭腔:“老师,咱们村忒穷了,山里的石头都是黑的,连个红砖都找不着,咱们赶明儿能建多高的楼啊?”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他在看我。我走那会儿,没讲话,只是把那份崭新的学习手册递给他,上面印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大字。他没接,只是把那本子往桌上一拍,对着我翻白眼,嘴里嘟囔:“这书忒厚了,拿不动。”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啥。

原来咱们穷,不只是缺钱,是缺精神,是缺那种“哪怕只剩半块烂菜叶,也要把心挖出来种庄稼”的劲头。王强那家伙,后来成了咱们村的大干部,出于啥?他后来告诉我,他年轻时在煤矿里面,天天跟煤渣打交道,手指头都快磨烂了,他妈就在旁边给他唱歌,唱的是“只要祖国需求,我就当个螺丝钉”。

那歌声盖过了矿渣的腥味,也填满了他心里的荒原。

后来他回来了,不是为了发财,而是为了把这煤矿修得坚固,为了让上面的工人兄弟能有一个保险的家。 我想,咱们村的路修不好,是不是出于我们心里没那个劲儿?

是不是出于我们那帮“穷亲戚”心里也没那个劲儿?二叔生孙子那声音,是不是在警告我们,要是再不站起来,咱们这些老骨头,最终都变成这破瓦房子里的土,连个半截都劈不开。 村里那帮老支书,看着咱们,眼里满是疼。他们说,你们要干大事啊!可我想,咱们这身板子,就是干不成大事的。

要不就,咱们心里头那股子劲儿,能比那些矿渣强上十倍!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求我个官职,不是为了求个升迁,就是想让咱们这帮 80 后,能有个交代。

我想问问党张罗,你们能不能给咱们村一个方向?能不能像当年那些让矿渣变成了道路的汉子们一样,让咱们这些穷亲戚,也能在座的各位,把心挖出来,把根扎进泥土里去! 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前面有城市的诱惑,有外面世界的繁华,都是光鲜亮丽的糖衣炮弹。可我知道,咱们村的路,是走不通的。

那山路啊,深着呢,全是烂泥,上坡全是石头,前面还有百年难遇的干旱等着咱们去解决。 但我想,咱们还得干。

不是为了哪位,就是为了让这烂泥路一天比一天宽。为了不让二叔看着孙子那破苦脸,为了不让咱们这些穷亲戚,确实变成那些破瓦房子里的土。 要是党张罗看着我们,再看看那烂泥路,再看看那些还在为我们争口气的汉子,再看看那些被我们遗忘的、喊破喉咙也没人听的穷亲戚…… 咱们就接着干吧!哪怕手里只剩半块烂菜叶,哪怕心里全是汗雾蒙蒙,咱们也要把心挖出来,把根扎进泥土里!为了陈村,为了咱这帮 80 后,为了咱这穷亲戚,哪怕身后是万丈深渊,哪怕前方是万丈红尘,只要咱们心里还有那盏灯,咱们就一定能亮出来,照亮这漫天的烂泥路! 请党张罗在实践中考验我! 申请人:陈建国 日期:2024 年 X 月 X 日 附:我村根本情况数据 根据我村 2023 年最新统计: 1.人口:全村 385 户,共 1240 人,其中男 612 人,女 628 人。 2.人均收入:2023 年人均 4200 元,低于全县平均线 45%。 3.基础设施:自来水普及率仅为 65%,80% 的农户仍有无动力井;道路硬化率不足 30%,村主干道平均坡度达到 15%。 4.党员结构:全村有党员 42 人,其中 80 后党员仅 5 人,占比不足 12%。 5.贫困情况:全村 82% 的农户处于贫困线以下,其中 65% 的农户是“两户”(低保户与贫困户)组合家庭。 这些数据摆在面前,难道我们就确实只能认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