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头这个转专业申请书,今天是早上九点半送到我导师办公室的。 那天下午有点闷,透过玻璃窗看外面,雨刚下完,坑坑洼洼的路面像打翻的沥青。我坐在桌前,看着手里这本厚本子,突然认定有点累。

实际上不是出于作业多,而是认定这种需求“说教”和“规划”的感觉忒磨人了。 那会儿我认定我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要按说明书安装。转专业就像是要把这台机器拆下来,扔掉旧零件,换上新的螺丝,再重新组装。

这听起来挺酷,对吧?可是做这个活的时候,手有点抖,脑子更乱了。 我挺清楚,转专业不是去“学”啥,而是去“体验”啥。就像你目前站在操场上看别人在跑步,你看不见他们努力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在心里有多难受。我特别想问问,你希望我变成啥样的人?我想成为那个能帮别人、能聚在一起、能让大家认定“原来这里还有人和我一样”的人。 我看过大量游戏里的组队界面,看到“好友列表”里只有那几个人。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能把名单里缺的那几个“人”拉进来,是不是就能成为一个好队友?可是现实挺骨感,我的档案系统里,除了名字、学号、身份证号,仿佛没有“人”这个属性。 我的辅导员也跟我聊过,他说是为了“匹配”。我质疑是在匹配“性格”,要么是匹配“ GPA"。但我更质疑他是在匹配“运气”。我运气上头的时候,认定转专业是个好机会;我运气差的时候,认定转专业是地狱。 记得上学期,我参加校运会接力赛。队伍里有个学长,他的腿有点伤,每到接力点就停不下来,全场都嘲笑他“背着大砖头跑”。

那一刻,我看到了那组人的绝望。他们没有去安慰那个学长,也没有主动去帮那个学长接力。他们只是机械地跑完自己那一段,等有人来在后面接力,要么等队长决策要不要换人。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酸水。

那时候我心想,要是我能去那个队伍里,哪怕只是站旁边拍拍背,要么在旁边喊声加油,要么在终点线前把接力棒递那会儿,他们是不是就能少受点罪?或许能少受点罪,或许能活下来。但最终,那个学长还是倒了,队伍还是散了。 后来我去找辅导员,他启动跟我讲“数据”。他说我的转专业成功率只有 35%,他说大局部同学进去都找不到工作,他说你们里面的“高绩点群体”在转专业后的留校率只有 42%。 我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那些数据,就像是一排排冰冷的墓碑,上面刻着“成功”、“黄了”、“大约”、“不确定”。我站在墓碑前,突然就好孤单。 我想,或许那些数据是确实。

要么,或许那些数据只是为了掩盖那些真正的难题。 我见过忒多“数据”了。

看到学校门口排着长队买早餐的人,看到食堂里为了两块钱粥而争吵的室友,看到图书馆角落出于座位难题吵得不可开交的“学习小组”。

这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数据,都让我认定这个世界挺荒诞。 转专业,对我这个人来说,实际上是一个“去”的过程。我不想要那个“一般/平平”的、没有特殊标签的自己。我不想要那个被系统定义好的、好记号板旁边那个“一般/平平”的、随时可能出于一点小失误就被“淘汰”的一般/平平。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新环境。

那里没有看不懂的公式,没有搞不定的实验,没有那些烦人的辅导员和那些不可理喻的系主任。

那里有一辈子不完美的同学,有哪怕摔倒了也要爬起来拍拍土持续跑的同学。

那里的人,眼神里仿佛都有光,那份光,就是“活过来”的光。 我也想过,要是去了,会不会出于自己不想那么快离开,反而被留下来?会不会出于忒投机取巧,最终发现根本融不进去?

要么,会不会出于忒纯,反而成了“异类”,被孤立? 这些念头,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转。转专业,确实只是个标签上的变动吗?我想,它更像是一场“重启”。 我预备把这个申请交上去。

不是为了证明我有资格,也不是为了证明我有要去的勇气。我只是想条心,想找个理由,让自己心安理得地离开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地方。 我想去那个“一般/平平人”能待的地方。

哪怕那里挺一般/平平,哪怕那里并不完美,只要那群人在一起,只要大家能互相取暖,我就愿意。 我要去的地方,不是数据好的地方,不是绩点高的地方。

我想去像搭积木一样,有软搭、有硬搭,有我的,有大家的。

那里没有“淘汰”,只有“共建”。 希望我的申请,能像那颗雨后的种子,能破土而出,哪怕它一启动是歪歪扭扭的,但只要它发芽了,就能长成真正的树。 我站在这里,看着窗外的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怕,去转变吧。转变,就是让“一般/平平”变成“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