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科实习周记:从“小白”到“打杂工”的根系拔节 这周的骨科实习课,说实话,挺“扎心”的。 还没到周一,我就被派去搬铝盆。老护士长脾气有点招摇,手里端着个托盘,眼死死盯着我:“小护士,手稳不稳?”我下意识地护着,结局手抖得像筛糠,铝盆差点掉地上。她没骂我,只是叹了口气,把铝盆递给了我,顺便说句:“知道骨科病人多,搬得稳吗?”我愣了两秒,接着搬。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这里没所谓的“无菌操作考核”或“专业手法培训”,只有和患者、和神经过敏的护士、和颜色鲜艳却怕疼的家属之间的博弈。 记得上周给一位骨折病人换药。

那是位年轻小伙子,疼得像个受气包。我们两个实习生凑上去,我动作迟缓,他的冷汗直冒。直到换完药,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突然认定手里的针头比啥都重。

实际上弄疼病人不是我的错,是我们这些像“拿着锤子找钉子”的实习生,少了对疼痛的感知力和判断力。

那会儿总认定“医者仁心”说得比天大,可照镜子一看,自己连如何开口都不懂,就连有时候手一抖,针头都扎偏了,看着血库那一排排宝贵的红细胞,心里那股怨气只能咽下去。 最让我崩溃的一次是面对一床因车祸害得髋关节置换术后卧床的病人。

那是个手术第二天就要拆线的老人,皮肤皱巴巴的,像晒过忒阳的红纸。家属出于没吃止痛药,半夜起来想上茅房,我拿着手电筒去探。手电筒一伸,整个病房光线暗下去,他们更是尖叫着:“啊!啊!哪位啊!”那时候确实想哭,不是出于怕,是出于忒急了。我推着轮椅那会儿,手刚碰到床边,那老人就扑上来,胳膊上全是血泡。

好在他反应快,我手忙脚乱地帮他固定,结局自己手肘也皮开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骨科的护理不是优雅的芭蕾,是带着血和汗的生存游戏。我们习惯了用无菌手套保护自己,却忘了有时候,自己也是一般/平平人,也需求被尊重,更不能出于怕费事病人而冷暴力。 这周最让我感慨的是查房。带教老师让我们去病房巡视,却发现简直没人问我们。有的护士忙着打电话,有的患者气呼呼地等着被喂饭。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匆匆忙忙的身影,突然认定自己在实习科里像个透明人。

不是我不努力,而是我们忒“懂”骨科的繁琐了。从肌内注射的轮换、静脉留置针的维护,到术前备皮、术后引流管的观察,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上周有个下肢深静脉穿刺的病人,出于设备没对齐,血站就要来取血时我手忙脚乱,差点弄脏了整张床。

那种无力感,只有真正在手术台上站过站、见过血、碰过针的人才懂。 自然,也有收获。

这次带教老师特意留了一块干净利落的纱布让我当“试药”。她说:“骨科病人皮厚,得用那种长绒布,手法要是轻轻,别把伤筋动骨的骨头弄疼了。”我试了一次,把纱布敷在膝盖上,确实不疼。

原来,真正的专业不是医得高,而是看得清。

那会儿总想着如何让病人少受罪,目前我明白了,少受罪的前提是尊重,是耐心,是愿意花工夫去理解他们。 这周终止了,感觉自己确实迟钝了大量。

不再认定护士这个词是高不可攀,也不再认定自己只是拿着小护士帽的打杂儿。我知道,下周还要面对 CT 机的轰鸣声,还要面对各种突发状况。但起码目前,我知道自己是在“做”人,而不是“被做”人。 要是非要给这周打一个总结,大约就是:骨科的护理,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流浪。路上布满荆棘,有时还伴随着血腥味和汗臭味,但只要手里握着那张医院的白大褂,心里就有光。

哪怕今天只是迟钝地换完药,哪怕手心有淤青,那也是成长的痕迹。 下周,希望能少一点“小白”的累,多一点“老兵”的稳。

毕竟,在骨科,工夫是最公平的,它不原谅迟到,不吝啬耐心,只记录过程,不打分。

只有把自己打磨成一块好石头,才配得上这块温室里的玻璃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