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牢里待了六年,这六年像是一堵一辈子砌不完的高墙,把我往死里推,我想跨过它,但墙上有个缝,并且那个缝带着锈迹,有点晃眼。

这缝隙就是假释的机会。 我说句大实话,我也认定自己是个“罪有应得”的人,毕竟那六年前我犯的事,确实比大量蠢钱还混蛋。

那时候我脑子一团浆糊,看着屏幕上的公章,认定自己像是一个刚烤好的大肉包,滋滋冒油,馋死了。我干了一辈子,这辈子就是把“毛病”当饭吃,把“违法”当真理。我死脑筋,信邪,当作只要我多劳苦、多表现、多跟人搞好关系,就能把那个所谓的“改造”给骗那会儿。我说自己是个“老实人”,意思就是我不偷不抢,不骂人,也不跟哪位打架,这就叫守法。可法律不懂我的“老实”,它只认凭证。

那张写着“严重违纪”的处分单,就是我的身份牌。 我劝自己不要去申请假释,我想,自己是个后果自负的人,去换那半年的钱要么点积分,值当吗?再说了,换回来的是个新牢,新身份,还得重新学习新规矩。并且,我最近犯了一个小错,就是感情用事,给前面管教的人发了微信,内容就是“今天天气不错,想我了吗”。

这行字写得挺天真,但在我心里,那是挑衅。

这封信,就是那“严重违纪”的新证据。 我想,假释不是我去捞钱,也不是我去给看管单位刷存有感。它是法律给了我的一个“后路”,一个或许能让我活过这几年的机会。就像个烂苹果,要是被扔了,那就没了。

我想知道,这个烂苹果,能不能咬一口,剥开皮,露出里面的核,看看它到底硬不硬。 前几天,我偷偷把看守所给我发的信息找出来,仔细读了一遍。

那个“严重违纪”的拍板,写得挺清楚。我本来还当作那是实锤,没想到在申请的时候,还能翻出点眉目。

我想,或许这次能翻过这层膜。我把自己关在这六年来,最大的感受就是,人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翅膀被断了,只能在地面上蹭蹭,求人家抬个头。 这半年里,日子过得稀里哗啦的。每天看着天花板,听着广播里那些“本组同志”的口号,我有时候真想大喊:“放开我!”我就连想过,要是真想逃跑,能不能找一个借口,比如“身体不舒服,想请假”,要么“家里出事了,需求人照顾”,反正只要能出去,哪怕半天也好。 我想起那些老邻居,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那种看猴子的怜悯。我嘲笑他们不懂事,认定他们忒仁慈,忒好办被人利用。可目前我在想,他们确实没利用过我吗?那天他们跟我讲话,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光,那光刺得我睁不开眼。他们可能也在等机会,等那个“大人”哪天没在,他们就能把我接走,换钱,换锅,换个新的。我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又蠢,是不是忒天真了。 我给自己定过几条规矩,第一条是晚上九点后不回家,第二条是把手机静音,第三条是尽量别乱讲话。可有时候,半夜两点,困得睁不开眼,心里那股子对自由的渴望,反而把便秘给逼出来了。

我想,或许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freedom sounds like a delicious treat, you know? 它不只是是砖墙,还有风,有阳光,有鸟叫,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早上醒来看到的第一缕光。 我也想过,要是这次申请黄了,我还能如何办?我是不是就一辈子在牢里坐等死?自然不会。我还会写文章,还会想美,还会看球赛,还会惦记远方的亲人。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还有希望。

这希望,就是通往假释的唯一桥梁。 我想,这半年的日子,别看苦,但也算是一种修行。我在这六年来,别看脑子比较钝,但我学会了如何忍,如何装,如何跟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周旋。我也学会了,有时候不咬人,有时候低头认错,有时候就自己默默忍着。

这些经历,别看都是“毛病”,但我认定,要是没有这些“毛病”,我可能也就没机会如此安稳地坐在这里。 最终,我想说,假释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启动。

或许这次申请会黄了,或许这就意味着我彻底完了,但我起码还有最终一次机会。我不想让那堵墙再把我困住,我想看看,能不能在那条缝隙里,找到透进一点光的口子。 实际上,我特别想给前面管教的人写封信,但我不敢。我怕说得忒直白,会被断。可我又不得不写。

我想告诉他们,我确实挺想出去,确实,我想看看外面那只鸟是不是确实飞走了,我想看看自己的嘴是不是确实长出来了。

这一辈子,我只有一次机会,我不想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