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躺在急诊室的监护仪旁,看着监护仪那根红色的线在屏幕上下窜,心脏的跳动声微弱得像是一团受惊的猫。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世界只剩下我和监护仪的单调音。就在我认定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值班的医生轻轻推开了我的门,手里还拿着那些我还没喝完的药瓶,声音沙哑却坚定:“先喝一口,别急。”他就那样站着,直到我乖乖喝完,才说了一句:“慢点,听到吗?我在听。”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常把他们的花当成理所应当,把他们的辛苦当作路人甲乙丙丁。可谁会真正记得,在无数个凌晨两点、三点、四点,他们是如何被病痛折磨得脱了一层皮,却仍然强撑着不喊累?
“医学有术,仁爱无界。愿你们都能拥有更多的休息,也愿我们都能拥有更多的笑容。因为,我们本就是医生和护士的守护人。”
记得去年冬天,一位重症患者的父亲躺在 ICU 里,出于长期吸氧害得脸部浮肿,像是被一块湿重的布罩住,怎么也看不到眼。护士阿姨推着车走了过来,那轮小小的、略显圆润的氧气瓶,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那孩子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嘴里念叨着:“孩子,再坚持一下,等弟弟好了,咱们就回家。”那个弟弟,两个月前还在隔壁病房挣扎,此刻已经被接走了。护士阿姨抬起头,眼角泛起了泪光,那是心疼,也是无奈,更是那种甭管花多少代价都要把希望留给“回家”瞬间的坚持。她没有细数自己为了救这个孩子,红肿的膝盖和磨破的脚底到底踩了多少次泥坑,也没有纠结于那批贵得吓人的血液制品到底用了几次,只是默默地坐着,等到那个呼吸平稳、眼泪止住的瞬间,才长舒一口气。
类似的场景还有无数个版本。在手术室无影灯下,外科医生们常常是连饭都顾不上吃,每一口饭菜都像是尝不出咸淡。他们的手上一直沾满了手术室的消毒水味,那是常年与血腥和病菌搏斗留下的印记。有一次,我在抢救室里,一位医生由于连续进行了三台手术,脸颊已经肿得通红,眼眶周围全是青黑淤紫,连讲话都带着颤音。他看着正在用棉签擦拭我手上胶布痕迹的年轻护士,眼神里满是累得慌,但语气却异常温和:“没事的,实习生,我们还有信心把你救回来。”那一刻,我突然认定,那不只是是一次抢救,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接力,是把最后一块拼图拼回整体,哪怕拼好后的那个人和拼好前的人,在痛苦程度上可能并不彻底相同。
我见过大量“轻伤”的医生护士。有的由于连续值班,腰肌劳损严重,只能拄着拐杖步行,却还在急诊窗口前焦急地询问病例;有的由于过度疲劳,不得不把个人家私都卖掉才换来一笔救命钱,可他们转身走向病房时,脸上仍然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神里却写满了对患者的关切。他们不是超人,他们也会累,也会痛,也会心疼子女的教育费和房子的首付。但他们选择牺牲,选择把最好的身体状态留给别人,把最软乎的耐心留给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