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专毕业的那天,实际上心里挺没底的。

那时候刚看到“学前教育”这四个字,认定那是个挺软、挺飘的职位,仿佛只要我坐在那里,就能把世界装进我心里。但真正踏进校门赶明儿,才发现这行活儿是绝对不准有半点虚浮的。每天清晨五点,忒阳还没彻底爬过地平线,我就得顶着光着膀子的忒阳,跟着老师去幼儿园扫地、擦窗。

那时候确实有点笨手笨脚,拿抹布擦玻璃一直滑手,结局玻璃上全是水印,老师还故意调笑我“幼儿园的孩子都爱玩水”。可大朋朋老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怕,孩子哭了,你擦不掉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行不是拿工资进食,是先拿命在赎的。 记得第一次带小班幼儿午睡,我手忙脚乱地铺枕头,结局一个娃睡不稳又钻被窝,我急得满头大汗就满地找猫。

后来我试着把枕头塞进被窝底下,再轻轻把被子掀开,终于让孩子们睡上了安稳觉。为了观察他们的睡眠习惯,我做了整整两周的“睡眠日记”,记下了每个娃入睡前的动作、睁眼时的频率,就连记录了多少次翻动。

这一周的数据我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发现有个小哥们儿在睡前喜爱啃指甲,第二天早上他就磨牙。月底的时候,我主动把这个现象反映给了园长,并提议做一个关于“幼儿习惯养成”的班级分享。

当时园长拍着我夸我年轻有想法,我才知道,那会儿那些一百八零行的空洞说教,在真的幼儿面前,往往显得苍白无力。 对于大三的学生而言,最大的困惑大约就是:我目前学的这些知识,到底能不能真正用在孩子身上?老师常问我:“大朋朋,你认定自己学得够吗?”面对这个难题,我有时候自己也不忒信。开学前那两周,老师给我布置了大量任务:去家访、去观摩其他园的公开课、还要写反思日记。

第一天去家访,我面对两位大姐姐,她们热情地拉着我的手问“赶明儿想当啥老师”,我回答得满嘴跑火车,差点把话说到一半被老师打断。回到家,我对着电脑发愁,那些案例分析、教育理论,听得我头大。直到我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孩子们清澈的眼,听着他们学数学时尖锐的笑声,那种酸涩感涌上心头。我突然意识到,我不需求成为啥专家,我只需求做一个愿意花工夫蹲下来、愿意弯下腰,去听懂孩子声音的人。 目前的我,天天混在那些刚满四岁的小屁孩中间。

有时候他们嫌我讲话忒慢,非要我一起喊“幼儿园”,被我逗得大笑。我也见过他们为了拿玩具打架打红了眼眶,我也曾认定自己做这些除了让他们哭闹,似乎没啥意义。

可是,当我在绘本里给孩子们讲“小青蛙洗澡”,我忍不住想:“要是是我,也会如此快乐。”当我看到孩子们在积木城堡里搭建起一座座刺破星空的塔,那种成就感,是任何证书都给不了的。 我也知道,这条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有时候会遇到体罚家长的投诉,有时候会面临资源匮乏的困境,就连会有人在背后议论我“不够专业”。但每次遇到挫折,我都告诉自己:“这只是我人生的一次拼图,缺了这一块,画面就不整个。”我依然在坚持,出于我知道,教育这东西,不靠嘴说,全在行为里。 毕业那年,我特意挑选了一款手工水彩笔送给新来的实习生,里面藏着一张长长的卡片,上面写着:“愿你眼里有光,心里有海,脚下有路。”希望未来的每一项工作,都能让我变得更好。路还挺长,我会持续牵着孩子们的手,往前走,哪怕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只要心是静的,就能听到花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