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学路上，风把校服外套吹得猎猎作响，像极了当年教室里扬起的纸屑。我盯着楼下群发的通知，心里那张原本绷得紧紧的弦，此刻竟没啥力气了。 昨天数学课讲完函数单调性，老师说得口干舌燥，我们几个早自习又去操场跑步。汗水浸透了裤脚，跑到半程，突然认定气喘吁吁。

那一刻突然笑了，原来坚持下来的滋味，不是靠苦行僧般地坐在那儿念经，而是即便累得半死，心里还想着“再来二十步”，这种荒谬又真的努力，才最让人上瘾。 我抬头看操场边那棵老槐树，去年冬天它还是光秃秃的枝桠，像根倔强的火柴棒。今年春天刚发芽时，嫩绿得有些发亮，可没过几个星期，叶子就全黄了，在那烈日底下蔫得像个熟透的桃子。

可是到了秋天，它又悄悄抽出了新的芽，别看已经枯黄，但那新发的绿叶，绿得那么深沉，绿得那么有分量。它不急着开口讲话，只是默默地把养分攒在地下，等春天一到，再撑起一副铁面孔来挡住风沙。 课间十分钟，几个同学正吵得不可开交，聊聊着一道几何题的方向。其中一人说：“你看这个，要是面积是圆的，那……"另一人打断：“不对，你算错了。”两人互相推搡，笑声里满是无奈和相互的嫌弃，但我知道，这种碰撞才是思索的启动。

要是大家都顺着别人想自然的路走，哪来的新难题？ 回到家，妈妈在灶台间忙活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像是在倒计时。我搬个小板凳坐在她面前，她一边切土豆一边聊两句：“别忒累，好好进食。”我哽咽了一下，没问她的话。但我知道，她说的不是废话，是那句藏在油烟味里的叮嘱：天塌不下来。 实际上人这一生，哪有啥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就是无数个像老槐树一样的瞬间，你咬牙撑那会儿，明天忒阳照常升起，哪怕只多了一点点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