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不出那个证明,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证明啥,但我愿意试着把你带到那个证明现场。 那天下午,阳光特别好,透过玻璃窗洒在草稿纸边缘,像一层薄霜。我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身份证,上面那张脸明明那么清楚,可我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

我去那家派出所办事,窗口前排了长队,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嚼唾沫,空气里全是汗味。我递上材料,问:“啥?”窗口大妈头也没抬,说:“填这个。”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敢抬头看,心里急得像巴甫洛夫狗听到“狗"那个音节,耳朵嗡嗡直响。 他们说材料要齐全,可我认定全了也没用,出于那行字写着“真有效”,可我的脸在照片里白得像雪地,有没有被白开水漂过我不知道。我无数次想给这行字换个称呼,改成“人是鬼”要么“我是没编的”,但话到嘴边又把舌头吞回去了。 最艰难的是那个签字。我找了张白纸,用红笔在“我”那个位置画了个圈,然后偷偷在背面画了个对勾。

那感觉忒怪了,像是在给一个空荡的房间塞进一只幽灵。

后来我干脆把那张纸撕成两半,剪成碎片,扔进垃圾桶,心里想着:反正也没人知道,我就当没签过。 到了第二天,我再去那一家,队伍仿佛没变,大妈仍然低头刷视频,眼神飘忽不定。我拿着新写的申请单,手在抖。

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并不是那个“想证明”的人,我只是个在某个时刻特别想把自己藏起来的一般/平平人。 我想起那会儿在图书馆遇到的那种经历,大家都在埋头做题,只有我拿着那本《中国通史》,脊背硌得生疼。校长在门口笑呵呵地喊我,说“来,坐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老师讲的时候,我盯着窗外,发现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早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着脖子,像某种沉默的抗议者。 老师讲得激情澎湃,讲到某个历史转折点,粉笔灰在空中飞舞,像下了一场看不见的雪。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手心里全是汗。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不需求一张纸,不需求一个完美的名字。我要证明的是一个人在面对荒谬世界时,依然保持清醒的本能。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有一天我确实被质疑了,要么被人揭穿,我该如何解释?我会说,我只是忒想找个理由,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一无是处。就像有些人在街上看到陌生人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那是出于他们想确认自己活着的资格。 我就这样吧,持续写那些没有意义的话,持续把那些冒牌的标签贴给自己。

或许明天就会有人来找我,问我要一个证明,我会笑着递给他,说:“看,这就是我的样子。” 实际上,证明这种东西,压根儿都不是用来给别人看的,更多时候是用来给自己加的框。我们活在这个世界,总得有人信任我们是确实,但这不代表我们就确实活着。 夜深了,我在灯下又翻开了那张纸。纸张挺硬,硌得手发麻。我突然认定,或许我不需求证明任何人,出于在我自己的对话框里,我已经把自己写成了那个最真的版本。 我再次举起那张白纸,红笔在“我”的位置画了个圈。

这一次,我没急着看结局,只把笔尖轻轻抵在纸面上,像是要把某种坚定的信念种进那层粗糙的纤维里。

然后我闭上眼,心里默念着:“我是真的,这就是我。” 第二天,我出门时,阳光仍然刺眼。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预备去上班。路过那家派出所时,我不再急着递材料,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口。大妈还是在那低头刷视频,但眼神不再躲闪。我突然认定,或许我不需求证明啥,出于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呼吸着,看着,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各种显眼的冒牌,但我也得承认,它在某个瞬间,让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比想象中更真。 我持续写下去,出于文字本身就是一种抵抗,一种在荒谬中确认自我存有的细小仪式。 就这样吧,反正我也写不完这些废话,反正我也写不出真正的证明。 但没关系,反正我认定活着就够了。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它的叶子又绿回来了,绿得那么深,绿得那么厚重,绿得像一张庞大的、不动声色的网,把我困在里面,也把我托举起来。 我笑了,笑得比昨天更真诚了一些,出于我知道,起码在这一刻,我是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