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城西的老小区，房子是父亲在厂里倒闭前拼凑起来的，没有装修，也没有空调，只有三代人挤在这三间小屋里过日子。自从高中读入时，家里的经济状况就肉眼由此可见地启动往下掉，墙上那面贴着“光荣之家”的红锦旗，不知啥时候不知如何就成了个摆设，再也挂不起来了。 父亲这人，骨子里就是踏实肯干，那会儿只要是他提过的要求，家里一直能给他凑齐。我就记得那种劲头，只要他说去学校买个计算器，那时候学校超市里计算器也就一百多，二话不说，家里能凑出来的钱，立马就给他寄那会儿了。

那时候就连认定是我们给家里省钱，目前想想，那笔钱别看不多，却能换来孩子两年的高中书费、住宿费、校服费，还有他那一年的体检报告和饭卡余额。 说到生活费，那是一笔天文数字。父亲每个月工资不高，并且大局部工夫都在厂里，不在家里。家里除了他那份工资，就是爷爷奶奶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加起来每个月才几块钱，够花一天的，还要记着账本。还要算计着周末去菜市场打两碗肉，省下的钱就全用来补贴孩子生活费了。

有时候路过肉铺，看着那带汁的鸭肉，母亲就会想，要是能买一份就好了，可买不起，只能默默地在心里盘算。 说起这笔钱的用途，我想得顶多的就是给爷爷奶奶养老。他们年事已高，步行都不利索了，冬天屋里冷，妈妈还要自己去开暖气，每次回家都冻得浑身哆嗦，只敢穿着旧棉袄，衣服领口都磨破了。

那会儿每逢寒暑假，家里就变卖家里的旧鞋旧衣服，有时连那把有点老气的木梯子都变卖了。目前想想，那梯子还是否还在上面，那把梯子是不是还站在院子里晒忒阳，这大约就值几个月的养老金吧。 记得高二的时候，家里突发变故，父亲不得不下岗，家里一下子空了大半。母亲为了给我买校服，只能去借了半年的网贷，别看利息高，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跑遍县城都找不到比这更合身、更便宜的校服了。记得有一次，我去学校想买那条红裙子，那是全班女生都有的，结局出于家里经济紧张，只能偷偷借了同学的零花钱，结局那个零钱还没到账，袖子就被我紧紧攥着，不敢拿出来给妈妈看。妈妈当时在灶台间煮面条，看到我手上的红裙子，眼圈都红了，她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孩子，这是你借的，你妈给你留着吃饺子吃。”我就赶紧塞钱那会儿，想把那裙子暖上暖上。 高中这些日子，压力实际上比初中大得多。每天坐在那儿刷题，有时候一道难题卡住了，脑子里全是家里那面红锦旗的影子，也全是母亲为了给我买书而省下的每一分钱。

有时候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听到妈妈在灶台间切菜的声音，心里酸涩得了得。 目前回过头看，高中助学金对我来说，不只是是一半的生活费，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体谅。它让我能安心读书，不用在食堂买富余的肉，不用在月末计算工资的余头。它让我能穿上新校服，不用为了买一条牛仔裤而在超市里比价，也不用像那会儿那样，为了省这点钱发愁。 我想，在这个时代，哪位都不是易子而食的。父母倾家荡产供一个高中学生，是沉甸甸的爱，是全社会应有的温暖。

这份助学金，就像一颗糖，在我心里融化了挺久，却还在持续融化。它让我明白，读书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退路，而是为了赶明儿能给家人留下更安稳的日子。 要是有一天，我工作了，有了自己的家，我想再次走远，去看看那面红锦旗是不是还在墙上，去看看那把木梯子是不是还立在院子里。

要是它还在那里，我想我大约能从那把梯子的高度上，看得清家里那碗热腾腾的饺子，看得清父亲为了供我读书，拼凑起的那间小屋子，心里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