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正式拿到毕业证呢，但目前心里已经比哪位都清楚，自己干了啥。昨天刚走进灶台间，空气中还带着点洗洁精和油锅腾开的味道，我就认定自己仿佛已经在那儿蹲了十年了。

实际上吧，我只是个刚穿上厨师服的新人，但在这行混了如此久，早就把那些所谓的“理论知识”给嚼碎了、喝进了肚子里。

那会儿总认定做菜就是按个菜谱照抄，今天去市场挑个西红柿，明天去菜市场买个鸡蛋，后天再翻翻几本教材，想着只要把步骤按部就班地放上去就好。结局呢？做出来的菜要么咸得让人想吐，要么忒淡没味道，连老师傅看了都说“这孩子手劲不对”。 咱们时常有人跟我说别学厨师，这是饭桶。但我想说，要是你只会切菜，那确实只是饭桶；但你要是能把味道调出来，能把食材的状态在夹缝里救回来，那你就是真正的“厨师”。

这行最磨人，如何改都改不完。记得刚来学校那会儿，我也忒想偷懒了，认定跟着师傅学就是等着看，自己琢磨着如何把日子过得好办点。师傅老张天天半夜两点还在灶台间守着灶火，吹火、控温、调整火候，而我那时候正想着能不能在食堂早点干点兼职。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深夜里的灯光和汗水，才说明 Instructor（老师）们有多不好办。有一次我想着能不能换个好办易学的菜式，结局一上锅，油温略微高了一点点，菜皮就焦了，味道瞬间就变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是悲伤，是真急眼，恨不得能当场把锅砸了。 说到技术方面，那会儿我认定只要手稳就行，目前才发现，手稳只是基础，手稳还得看刀工和火候。

那会儿实习时，我在做红烧肉的时候，一直把糖放多了，粘得锅底全是黑乎乎的一片，最终只能倒掉重来。

后来在酒店当服务员时，我亲眼看到师父是如何一点点加糖，如何根据肉质的回软程度来调整收汁工夫的。目前回学校做实训，我试着模仿他，但还是差点火候。有一次做酸菜鱼，鱼片下锅时颜色还没变就冻住了，出于鱼的新鲜程度判断不准，最终不得不把鱼换掉，损失不小。

这种时候确实有点心酸，但转念一想，这也正是我们学这个行当的意义所在——把那些看似好办的东西，做到极致。 我的手法实际上挺迟钝的，那会儿切块还算顺手，目前切丝切得歪歪扭扭，时常切到手。有一次切洋葱差点把鼻子给切掉了，那种痛感还是记忆犹新。

那会儿总认定操作台是干净利落的，结局为了多装两个葱丝，手伸那会儿的时候差点把台面给划破。也有时候认定食材不够新鲜，心里来气，但手一抖，刀就滑了一下。

这些小事，在行外人眼里可能就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在我们这一行，可能就是生死攸关。

有人说过，厨师的手是不干净利落的手，出于它要接触所有东西，从菜市场到餐厅，从生肉到熟菜，它得时刻保持清醒和敏感。可我也常常质疑，是不是确实需求那么高的敏感度？有时候我也想过，是不是只要把菜单上的字看清楚，按着步骤做就能成菜？但每当看到一道菜出于一个毛病的步骤而毁掉，那种失落感，还是让我意识到，脑子里没装那么多知识，手上的功夫才是硬道理。 性格上吧，实际上挺内向的，不善言辞，更喜爱默默做事。

那会儿在学校的时候就怕人看到自己偷偷在看菜谱，故此假装在看水。

后来才懂，实际上大家没把你当外人，只是你看别人的做得忒完美了，自己做得忒随意/拉倒。

这次去学校参加 Cooking Competition（烹饪比赛），我的心态崩了。

原本想着就展示一下，结局比赛启动前，评委老师就启动讲规则，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最终上场时，心脏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手指头都在微微颤抖。

那段工夫我就连不敢看评委的眼，怕他们看出我在哪儿出了错。比赛过程中，我紧张得就连忘了看火候，只顾着盯着锅里的水看，生怕水开得不够均匀。最终别看还是拿了奖，但那种紧张感还是留了下来，回想起来真是又帅又惨。 实际上，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把黄了当成常态。

那会儿我认定做菜就是成功学，只要成功就是好，黄了就是蠢。但目前明白了，做菜就像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

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失误，比如多放了一点盐，要么火候略微有点偏，整道菜就废了。

有时候运气好，食材刚好够味，运气不好， llegue la comida（食材），要么不够，要么忒烂。但我目前不急着追求完美，我就按自己的节奏来。

哪怕最终做的菜不好吃，但只要过程认真了，那个味道还是归于我自己的。 我也注意到，目前的年轻一代厨师，大量人都在追求效率和数字化，想把做菜变成一种数据可预测、精准可控的过程。但我反而认定，越好办的菜越难做，出于那些复杂的算法根本没法解释为啥这道糖醋排骨特别香。

或许这就是厨师的魅力吧，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在工夫的缝隙里，在食材与火焰的博弈中，寻找那份独有的人情味和灵魂。 未来的路还挺长，或许我也不会成为万众瞩目标明星厨师，但我信任，只要我还愿意在灶台间里蹲着，愿意把每一口饭菜都做好，我就依然会在这里。就像那会儿我认定厨师就是切菜，目前我认定厨师就是把饭吃进肚子里的人。别看有时候也会认定自己像个笨手笨脚的小学生，但每当看到家人吃到热乎饭菜时的笑容，要么看到学生在门口排队等着进食时，我就认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行行不通，我也就认了，起码我还没拉倒过。